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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雨:花痴手记

收藏 分享 2016-10-4 12:40| 发布者: 文章| 查看数: 321| 评论数: 0|原作者: 枫雨|来自: 文心社

摘要: 我首先是个路痴——不认路。比如说吧,如果从新泽西乘火车到纽约没人来接的话,我肯定掉沟里也找不到要去的地方。不过好在鼻子底下有嘴,我还可以一路问到天涯;其次我是个花痴---不识花的意思,不是另外那个意思! ...

我首先是个路痴——不认路。比如说吧,如果从新泽西乘火车到纽约没人来接的话,我肯定掉沟里也找不到要去的地方。不过好在鼻子底下有嘴,我还可以一路问到天涯;其次我是个花痴---不识花的意思,不是另外那个意思!我花痴比路痴还厉害:地上的黄花一律是蒲公英;大骨朵鲜艳的反正一律叫做玫瑰芍药牡丹之类。至于室内盆栽呢,也别说,还真认识一种---仙人掌,带刺儿,好认。向日葵是梵高告诉我的;丁香花是戴望舒教的。除此之外就费劲了。

一次朋友搬家,别的都带走了,可是剩下七八盆花儿,高的矮的,大叶子小叶子的,统统给我。她一一指着告诉我名称:这是摇钱树,这是百合,这是。。。我说:你别费劲儿啦!我记不住的。这些花儿如果皮实的话,到我那儿可能还能活个个把月,如果娇气些,大概不久就养到只剩下花盆啦。

虽然花痴得厉害,但是居然有一种花和我产生了一种若即若离的牵扯。那是一种长在树上的花,我一直把她叫做芙蓉,而在三十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得知她的真名。好吧,权且还是把她叫做芙蓉吧,因为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谜底留到最后揭晓。

三十年前。北京的街头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大厦,我住的机关大院也不叫中关村南路,而是叫做白石桥路。是因为那里有一座白色石头桥,不起眼,只是石头是很白的大理石。白石桥这个地名,始于明代初年。明代这里叫做白石庄,有万驸马园,《帝京景物略》称之为:“万驸马庄”。那时的海淀区还很荒凉,当时每一条街,比如公主坟,马甸,高梁桥斜街,魏公村。。。都是有出处的,透着历史和文化。

我住的机关大院就坐落在白石桥路46号,附近有紫竹院,动物园,还有五塔寺。如果坐上公交车332路,可以一直开到颐和园,香山,圆明园。我们小时候经常和几个伙伴一起骑车就到紫竹院或者颐和园去划船玩。现在可是没有人骑车了,不安全。那时候我们却没有这根筋似的。

闲话少说。记得我们大院有东南西北四个门,大门朝西,门口有一个传达室,传达室的旁边光秃秃,就有一颗很大的树。一到春夏交替的时候,这棵树就绿树繁荫,开满了一种粉红色的花。她的花瓣很特别,不是一片片,而完全是花蕊组成,丝丝簌簌,每一条花蕊头顶有一颗小黄珠儿,整个儿像把小伞一样打开。如果凑到鼻子前,一股清香直入心肺,好闻极了,一点儿也不腻。最美的时候就是树上花儿还在盛开,而地上也落了一层,离得好远就能闻到花儿的香味,她那淡淡的,有些害羞的花朵和花香,像极了少女的模样,不由得惹人怜爱。

就在有一年的一个黄昏,一位少年和一个少女来到这棵树下。高考在即,他们分别报考了南方和北方的学校,今后可能没有时间再单独相处。今晚也许就是最后一个晚上。他们站在树下,很久没有说话。太阳已经落山了,只有微弱的光芒,从树叶缝隙透过来,洒下斑驳的树影。两个人的影子也时长时短,时胖时瘦,好像随时准备跳到树上去。女孩子从树上摘下一朵芙蓉花,轻轻抚摸着花蕊,花粉就到了她手指尖上一些,她用两个指头搓搓,然后轻轻吹了口气,让它们飞走。

女孩看了男孩子一眼,问:好看吗?

好看。

你是说我,还是这花儿?

都好看。

那你帮我戴头上。

嗯?好!

男孩子有些害羞,但还是听从了女孩子的话,接过她手里的花,看着女孩的头发,半天不知道往哪里插。最后,他把花儿插在女孩左边鬓角。

好看吗?

好看。

你是说我,还是这花儿?

都好看。

那你凑近点儿闻闻。。。

女孩子抬头看着男孩子的眼睛,大胆直率,她的脸红了。男孩子的脸也红了,就像芙蓉花一样,粉红粉红的。

男孩子鼓起勇气,终于把女孩抱进自己的怀里,女孩子闭上眼睛,男孩子的嘴唇就碰上了女孩子的,轻轻的,就那么一触。旋即分开。那朵女孩子头上的芙蓉花的花蕊就碰到了男孩子的鼻子,他转过身,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哈哈哈。。。。”女孩子开怀地大笑起来,撒腿跑进芙蓉树的怀中去了。

晚风习习,芙蓉树簌簌摇动,又掉下许多粉花儿来,落在两人头上和衣襟上,似乎在拥抱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在芙蓉树粗壮的树干下面,两个人秘密地许下诺言:大学毕业后的那年,同一时间的晚上,还要在这里相见,那时候,女孩说:你要为我插满一头的芙蓉花。

春去春来,四年里芙蓉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树的粉花儿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每年似乎都更多更香。它们是不是也在等待那两个孩子的约定呢?

那是一个雨天,雨不大,只是迷迷蒙蒙的雨雾。我独自一个人来到芙蓉树下,看着满地的花朵发呆。她们已经了无生气,湿漉漉地在地上扭曲着身子,树上的花儿虽然还没有开败,也被雨水淋得萎靡不振。香气依旧,在湿润的空气中似乎更凝厚了。我的头发贴子脸上,雨滴从头顶滑落。

这是第五天,我已经连续五天来到芙蓉树下,从晴天等到这个雨天,只为一个约定。我静静地伫立在芙蓉树粗粗的树干旁边,不用伞,树叶就可以帮我遮挡阳光和雨水。可是今天,它似乎已经遮不住了,雨水从树叶缝隙落下来,有时候带下一朵湿漉漉的花朵,或者一片树叶,落在我的衣襟上,头发上。留下湿重的香气,可是却无法停留在我心上了。

二十年后,我偶尔在一个朋友的微信圈里,看到她贴出来这种花儿的照片来。我问她是叫芙蓉花吧?有淡淡清香的那种?她回答说,这是合欢。她小时候也一直以为这是芙蓉来着。

合欢?这就是合欢吗?一直以为合欢只属于爱情和诗歌的,也一直以为自己认识的芙蓉花,只不过是一种很低调,默默无闻的情感。纳兰性德那首词不知念过多少次了,曾经给我多少惆怅和幻想!曾让我产生多少缠绵的联想!原以为自己和这种多情惊艳的花从不会产生瓜葛。呵呵,原来我一直以为的芙蓉就是合欢花啊!

惆怅彩云飞,
碧落知何许?
不见合欢花,
空倚相思树。

总是别时情,
那得分明语。
判得最长宵,
数尽厌厌雨。

“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呵呵,不亏啊。终于知道自己和合欢产生了关系。这该是文学带给我的一种安慰。只是,我永远无法告诉那棵芙蓉树,哦不,合欢树下的另外一个人,年少时曾一起认错过一种美丽,而现在,它已沉淀为浓浓的酒酿,醉在我心底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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